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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皮车里的青春

□王娟

公园是城市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,随处可见。别出心裁的铁路主题公园——139记忆公园,你去过吗?

139记忆公园,穿越榆次城区,位于榆次区国家物资储备局139铁路专用线沿线,南起同心桥,北至文苑街,全长2.5公里。公园在保持139铁路原貌的基础上,对铁路沿线生态环境进行了提档升级,建设成为生态绿色廊道。

前阵子,我将公园的四段路线一一走过。而安宁街至文苑街的这段景色,让我回忆良多。

在这里,古老的蒸汽车头高大耸立,告诉往来的人们,它曾是这里的主人。闭上眼睛,蒸汽机喷出的滚滚浓烟,划破天空的汽笛轰鸣声,车轮碾压钢轨接缝发出的有节奏震动……一股脑儿闯进我的记忆。这一刻,我仿佛穿越时空,回到那个绿皮火车轰鸣的年代,勾起了尘封心底多年的“绿皮车厢里的青春”。

我与绿皮车的缘分始于2006年。那一年,我到临汾读大学,每次回家都要乘坐绿皮车——临汾开往包头的2464次列车。这趟车下午6点多从临汾发车,回到榆次车站是晚上10点多,途经7个站,“洪洞、霍州、灵石、介休、平遥、祁县、太谷”。也正是从那时开始,我将这7个地点的排序背得滚瓜烂熟。

绿皮车的年代,坐车的人都扛着大包小包,车厢里人挤人、人挨人,每个缝隙都是人。

熙熙攘攘的车厢里,有离家挣钱的打工人,有外出求学的学子,嘈杂的声音,晃荡的车厢,还有列车员经典的话术:“啤酒饮料矿泉水,花生瓜子八宝粥……来,腿收一下了啊。”这种简单朴素的车厢风格充满人情味,也成为一份专属于“绿皮火车”的美好回忆。

在这里,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。他们带着各自的故事,共同踏上旅程,有背着沉甸甸行李的农民工,有怀抱婴儿的妇女,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侣,有或嬉笑或哭闹的孩子,还有车厢里特殊的味道,烟味、汗味,以及永远少不了的泡面味。

记得有一次,我和舍友一起坐火车回家。她是朔州应县人,那次我俩都没座位,站在车厢接缝处,身体随着车厢来回晃动。突然,她的手机响了。由于担心火车上有小偷,她把手机缝在了衣服的内兜里。手机响个不停,她在车厢里急得直跺脚,表情尴尬地一直冲我笑。

我的大学舍友都是山西人,每一次回家,我都不孤独。幸运时,我们的座位会买在一起,大家把各自的零食拿出来一起享用,一起说笑。但更多时候是没那么幸运的。上车后,我们需要和别人去调换座位才能坐到一起。有时遇到不好说话的乘客,换座位会失败,我们就隔着座位聊天,依旧说着,笑着。那时的我们都很年轻,怀着挣大钱的梦,商量着以后要乘坐高端火车,不要这么拥挤……

这些都是属于我的“绿皮车厢里的青春”。

如今,大家出行大多选择飞机、高铁、动车,绿皮车已成为过去。上个月带女儿去北京,我在太原火车站候车厅看到了太原开往蔡家崖的4621次列车。出于好奇,想知道蔡家崖在哪里,于是百度一查,发现它位于山西省吕梁市兴县蔡家崖乡,是个革命老区。排队等候乘坐4621次列车的那群人和当年2464次列车里的大部分人一样,背着行囊,拿着油漆桶、涂料桶,男的是这样,女的也是这样。我深知,这是生活带给她们的力气与勇气。或许,这是属于她们的“绿皮车里的青春”。

现在,随着收入的增长,我们出行多选择快速便捷的动车或飞机。绿皮车成了我生命里独特的存在,承载着青春岁月里最珍贵的记忆。

你看,它缓慢而坚定地前行,以独有的节奏,不急不躁。这不正是生命最好的样子吗?

我想,若有机会,我会去再次乘坐绿皮火车,无所谓目的地,任凭它慢慢地、慢慢地开,将我带去梦开始的地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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