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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过的年节

□张广闻

时间,是公平的,对谁都一视同仁。它一直往前走,不厚待谁,也不刻薄谁。它刻在人们脸上的皱纹,深浅不一样,但暴露无遗的沧桑是一样的。

面对同样的时间,有的人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、红红火火,有的人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、不成体统。

把好日子过好,是能力问题。把坏日子过好,也是能力问题,更是态度问题。

“好过的年节,难过的日子。”这是小时候,母亲对我讲过的话,“过节、过年就那么一天,好过、赖过,怎么都是过。日子长着呢,每天都要过,要考虑一家人的大事小情。”

我出生于二十世纪60年代末,那时,物质稀缺,能吃饱饭的就是好人家。当时,一个家庭都好几个孩子,再加上老人,都是粗茶淡饭为主,但人们仍然充满活力和热情。

爷爷去世早,奶奶一时间手足无措。上过几年私塾的父亲是众多孩子中的老大,当时只有15岁的他勇敢地站出来,扛起了重担。

父亲每天除了下地干活挣工分养家糊口外,收工后就琢磨学本事,像盖房子必需的木工活儿、给土坯房瓦烧制青瓦、用土豆磨粉条等手艺,父亲都做得有模有样,人们管他叫张木匠、张瓦匠、张粉匠。一到农闲,父亲每天五更起,出去做各种手艺活儿,赚钱补贴家用,渐渐地,日子一天天好起来。父亲以一己之力,先后给两个弟弟娶了媳妇,又把三个妹妹风风光光嫁了出去,十里八村谁提起父亲来,都挑大拇指赞叹。

母亲善良、勤劳、真诚、厚道,平时除了下地干活,还要拖着疲惫的身子种自留地、做一日三餐、浆洗缝补衣服、养鸡养猪,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、稳稳当当。

那时,人们整天吃玉米、高粱、莜麦等各种杂粮,就盼着过年过节,能吃上肉、大米、白面。每逢中秋节,父母会提前去供销社买月饼,锁在柜子里,钥匙随身带着,谁也不能动。一直到八月十五那天,母亲才拿出来,切成小块儿分给我们。

民间有句俗语:“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我们这些孩子,一门心思盼过年。一到过年,家里就要杀猪,就能饱饱地吃上一顿肉,还可以穿新衣裳。母亲从供销社买回新布,自己设计裁剪、一针一线缝。我们只想着吃好、穿好、玩开心,全然不知道父母为了我们吃上饭、穿上衣、能上学,熬了多少个不眠夜。

父母过世好多年了,但他们老实本分的品性、朴素无华的话语,潜移默化影响着我。在过苦日子的时候,省吃俭用、节衣缩食,把有限的钱花在刀刃上,一步步摆脱窘境、渡过难关;日子好转的时候,想想过苦日子的难处,不该花的钱不花,才会积少成多,日子就越过越红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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