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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隐身的名字》 央八热播

在贴地的生活故事里,为“女性叙事”松绑

王彦

观众注意力成为影视作品必争之地的当下,叙事标签被广泛运用。因为有了标签,表达者与叙事者似乎能高效率地找到彼此、接受彼此。然而,正在CCTV-8和腾讯视频萤火单元热播的《隐身的名字》,选择在漫天标签里另辟蹊径。对于曾创作了《梦华录》等剧集的导演杨阳来说,这部新作完全可以走“女性叙事”的捷径,因为编导演中坚力量近乎“全女班”;该剧也可以属于悬疑类型,故事里一桩尘封多年的谋杀案与主角们的生命历程产生牵绊。但剧集更新近半,观众发现,创作者并不急于贴上刻板的叙事标签,也不把故事囿于特定的类型叙事框架。作为悬疑类型看,它没有故布迷阵、把观众引向“全员恶人”的脑洞猜想;当成女性叙事追,故事呈现的所谓“女性痛点”其实归根结底首先属于人性与生活的范畴。

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、文艺评论家仲呈祥不止一次重申如是观点:“中国电视剧不必按照西方类型剧的模式进行裁剪。如果创作者一味套用狭隘的西方类型剧理论,可能会过滤掉生活的整体性、丰富性。”《隐身的名字》或许正是如此,它用一次次接壤生活的细节营造,为“女性叙事”松绑。

是女性,也是具体的生活着的不同人

新剧一上来就揭穿了任小名(倪妮饰)体面物质条件下的不堪。她的作家丈夫常年从她的笔记里“借鉴”灵感,甚至触及底线地抄袭了她与少女时代闺蜜共有的日记;她的亲生母亲嫁过“赵钱孙李”四任丈夫,动荡的生活与总被他人定义的姓氏,让她与亲生母亲互存芥蒂。为了夺回应有的署名权,为了给自己正名,她决意从起诉丈夫开始。

如果说抗争是许多“她剧集”的常见桥段,那么《隐身的名字》不着急渲染所谓觉醒。主创将镜头从悬案调转到生活现场,在现实与过往的双时空结构里,把两代女性互为因果的来时路娓娓道来。回到自然贴地的现实土壤,女性角色首先在故事里落地成了具体的生活着的不同人。

小城七道河子掩藏着几位女性的旧时光。少女任小名与同学柏庶的生活条件天差地别,可一穷一富的两个女孩都在捱着无法为外人道的痛楚,因为靠近的梦想让两人缔结牢固友谊。对她们而言,老师周芸像是照进生活的光。

闫妮饰演任小名的母亲任美艳,演员纯熟的表演将这个情感生活坎坷、却在倒刺里藏着求生本能的野生女人,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四次婚姻,她嫁过好人老钱,可惜幸福太短。老钱意外身故后,为养活两个孩子,她做护工天天值大夜班,坚信活人比死人重要、赚钱养家比名声重要。她文化水平有限,拉来医院废弃的卫生用品,幻想大赚一笔,结果因物品过期得不偿失;她关心女儿,可教育方式总是不太得当,弄得家里鸡飞狗跳……一切就像镜头扫过的洗手间里的三条毛巾,褪了色、硬得像咸菜的那条属于母亲,这个物尽其用的家,便是靠毛巾的主人撑起来的。

更值得咂摸的还有任美艳待一儿一女的不同态度。固有印象的女性叙事,姐姐常被塑造成“扶弟魔”般的牺牲者。任小名的故事开头,也曾有母亲更倾向于儿子的情节。但镜头推近,原来儿子有精神疾病无法上学,身体健全的女儿看似被苛待,内里到底几分重男轻女,母亲分不清,观众也很难解开。

在悬念编织中,探究生而为人的共性困境

现实时空里,一边是任小名夫妻间的版权官司;一边是陈年命案被翻出,警方追查发现,受害者与20年前的周老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,可蹊跷的是,周芸在各类档案里“查无此人”。

在悬念的抽丝剥茧中,主创带观众看到不同的女性困境,也看到属于她们的勇敢与坚韧:任小名的名字本就带着几分随意,“小名”叫多了顺势成了大名,成家之后,她也始终活在丈夫的光环之下。她对自己著作权的主张捍卫,本是对自我身份认同的争取。柏庶被养母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,被期待活成别人需要的样子,但始终没放弃属于自己的灵魂,希望以自己的名义生活,找回生命的自主权……

更关键的,悬疑外表下,主创从个体进一步探究生而为人的共性。任小名与任美艳吵吵闹闹但彼此牵挂的母女关系,浓缩着藏于疏离外表下的深情。任小名与刘潇然之间,表面“样板间婚姻”、内里互相不信任的关系,触碰了现代婚姻与物质生活交锋后,人性中趋利避害的一面,也让婚内著作权等少被探讨的现实议题,开始被看见。至于浑身谜团的柏庶、葛文君、周芸、文毓秀等,她们人生里的错位与意外、怯懦与勇敢、自私与奉献、控制与放手,何尝不是能激发更广泛共鸣的普遍困境?

(新华网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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